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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的青铜鼎还在冒着青烟，盛瑶跟着江城彬钻进祭坛下方的密道时，靴底碾过的西域地砖发出细碎的荧光。砖缝里嵌着的血玉髓碎粒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与雪山祭坛的水晶棺材质如出一辙。她摸着石壁上的鹤獬合璧浮雕，忽然想起太医院密卷里的记载："血玉髓者，前朝鹤羽门祭天圣物，遇皇族血脉则凝，遇伪龙则腐。"
"看这里。"江城彬用火折子照亮石壁凹槽，二十卷羊皮典籍整齐码放其中。封皮上的西域文与雪山祭坛的水晶棺铭文相同，翻开一卷，绘着的正是皇帝龙袍上的蟠龙纹，龙首位置却标着"伪龙子·血蚕蛊宿主"的梵文。
盛瑶取出袖中银盐试纸按在皇帝赏赐的龙纹玉佩上，试纸边缘立即泛起紫斑——这是血玉髓遇凡铁的氧化反应。真正的皇族玉佩该用和田玉，遇银不腐。她忽然想起十日前为皇帝请脉时，其手腕内侧极淡的鹤羽纹刺青，正是鹤羽门"伪龙子"的标记。
"典籍记载，前朝余孽用雪蚕蛊改造幼童，让其血脉接近皇族。"江城彬指着壁画上的蛊虫培育图，"他们会在幼童心口嵌入血玉髓，伪造'天命所归'的异象——就像皇帝每次发病时，胸口浮现的鹤羽光斑。"
盛瑶点头，取出从皇帝暖炉偷取的药渣，银针挑开果然露出雪蚕蛊幼虫："他每日服用的'长生汤'，实则是维持蛊虫活性的药引。而这龙纹玉佩......"她将玉佩砸在石砖上，露出夹层里的生辰八字，"根本不是先帝血脉，而是鹤羽门某代门主的生辰。"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括轻响，江城彬猛地推开盛瑶。淬毒弩箭擦着她发梢钉入石壁，箭尾纸条写着："盛家女，你母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做成了祭坛标本。"
盛瑶指尖划过纸条，墨迹里混着的朱砂与冷宫狱卒尸体手中的银簪相同。她望向壁画角落，母亲年轻时的医者形象跃然其上，脚下踩着的正是刻着皇帝生辰八字的青铜棺。
"走，去典籍库最深处。"江城彬拽着她避开第二波弩箭，在石壁暗纹上按出鹤獬合璧的手势。石门轰然开启的瞬间，腐尸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中央石台上躺着具穿着龙袍的干尸，心口嵌着的血玉髓与皇帝玉佩一模一样。
"前朝第三代伪龙子。"盛瑶用银针戳开干尸手腕，露出底下的鹤羽纹刺青，"每隔二十年就会推出新的伪龙子，用蛊术控制朝堂，而现在的皇帝......"她指向干尸腰间的玉碟，"正是第西代。"
江城彬忽然取出从曹化淳处搜来的密信对照典籍年表，声音发颤："密信里的'冬至祭天，活祭开坛'，就是要借你的血让皇帝的蛊虫进化成'真龙形态'，代价是——"他望向壁画上的灭族场景，"西域王室最后的血脉，也就是你，必须死。"
盛瑶摸着石壁上母亲用银针刻的"鹤獬令出，伪龙现形"，忽然想起雪山祭坛那具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尸，心口嵌着的真令正是西域王室的传承信物。而皇帝的玉佩，不过是伪龙子的身份证明。
"江帅！盛首座！"暗卫的声音从密道外传来，"祭天台的鹤羽门余孽开始 t，他们要抬出青铜棺了！"
江城彬握紧盛瑶的手："带着典籍先退，我去拖住他们。"盛瑶却摇头，取出从干尸身上取下的血玉髓按在自己鹤獬令上："伪龙子的玉佩会被真令克制，我要亲自去揭穿他的身世。"
当他们冲出密道，祭天台上的青铜棺己缓缓开启。皇帝披着鹤羽纹祭服站在中央，手中举着盛瑶故意泄露的假令。他望向台下沸腾的百姓，忽然露出狰狞的笑："今日，朕便用这妖女之血，祭告天地——"
"陛下祭告的，是鹤羽门的伪龙吧？"盛瑶跃上祭台，将血玉髓摔在皇帝脚下，"真正的皇族玉佩该是和田玉，而您这......"她用银针划破玉佩，露出里面的雪蚕蛊幼虫，"是前朝余孽用蛊术伪造的伪龙信物。"
台下哗然，江城彬趁机展开前朝典籍投影，将皇帝手腕的刺青与壁画对比。皇帝脸色骤变，忽然拔出佩剑："妖女胡说！朕有先帝遗诏——"
"遗诏？"盛瑶冷笑，取出从密道带回的干尸玉碟，"先帝遗诏用的是玄霜墨，而您的'遗诏'，用的是十年前的陈墨。"她指向诏书边缘的氧化痕迹，"就像您的身世，不过是鹤羽门用蛊术编造的谎言。"
皇帝的剑"当啷"落地，祭台下的门阀贵族们面面相觑。盛瑶望向江城彬，他正用獬豸纹令牌压制青铜棺的蛊虫，棺盖缝隙渗出的荧光与皇帝玉佩相同。
"带陛下回紫禁城，"江城彬的声音冰冷，"让太医院验看他体内的雪蚕蛊——"话未说完，皇帝忽然掏出鹤羽门的"鹤嘴"毒针，刺向盛瑶心口。
江城彬本能地扑过去，毒针却擦着他的肩甲刺破盛瑶衣袖。她望着皇帝惊恐的眼神，发现他眼底己泛起雪蚕蛊特有的竖线——这是蛊虫即将失控的征兆。
"瑶儿！"江城彬接住她发软的身体，看见她袖口渗出的血带着极淡的荧光。盛瑶却轻笑，将鹤獬令按在皇帝眉心："别怕，真令会净化蛊虫——"
话音未落，祭天台突然震动，雪山祭坛方向传来巨响。那里的水晶棺正在崩塌，露出的西域女尸心口，真令发出的光芒与盛瑶手中的令牌遥相呼应。皇帝望着这一切，忽然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的蛊虫开始游走，在他胸前拼出"伪龙必死"的血字。
暮色漫进祭天台，盛瑶靠在江城彬怀里，望着台下纷纷跪下的百姓，忽然想起母亲医案的最后一页："当鹤獬令照亮伪龙的阴影，天下人自会看见，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而现在，她手中的令牌还在发烫，皇帝的蛊虫正在死去，更可怕的真相藏在雪山崩塌后露出的更深地宫——那里整齐排列着与皇帝相同的伪龙子棺木，每具棺盖上都刻着不同的生辰八字，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标记：鹤羽门的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