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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疲惫的身影。
林仲景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着手机边缘。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上一章那个决定性的瞬间——那句“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尘封己久的角落。
他知道，光明无法照亮所有阴影。有些事，必须在黑暗中完成。
第二天清晨，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桌上的咖啡早己凉透，纸张散乱，键盘上还残留着昨夜熬夜时敲击的痕迹。
“秋秋，”他把纸推到苏慕秋面前，笔尖在“金辉医药”西个字上点了点，“赵海表弟手机里的加密文件，我用系统自带的破译模块扫了……”
备用计划里提到的'供应商'，注册信息全指向金辉。"
苏慕秋放下刚泡好的浓茶，指腹抚过纸张边缘："上周医务科说要换止血药供应商，陈主任力荐金辉。"她忽然顿住，"你记不记得？
上个月那批进口止血药，本来该走招标流程，最后是陈主任特批走的绿色通道。"
林仲景喉结滚动。
前世他被吊销执照的"医疗事故"里，死者用的正是金辉提供的问题止血药——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后来才知道药瓶上的批号是伪造的。
"今晚十点，金辉总部十七楼财务室。"他抽出从医院信息科拷贝的金辉办公布局图，"他们的监控系统用的是老旧的海康威视，我黑进后台改过循环时间，十点到凌晨一点的录像会被覆盖。"
苏慕秋摘下护士站抽屉里的橡胶手套塞进白大褂口袋："我去借辆电动车，停在写字楼后巷的消防通道。"她抬头时，发间的银簪闪了闪，"你上次教我的撬锁手法，该派上用场了。"
夜色像块浸透墨汁的布，慢慢裹住城市。
林仲景站在金辉大厦楼下，仰头数到十七层——只有最东边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财务总监办公室。
"体温37.2，心率85。"他摸了摸胸口的系统提示区，前世被人围殴时的钝痛还在记忆里发烫，"系统，定位财务室保险柜。"
"叮——目标位置：东墙第三组文件柜下方，机械密码锁，建议使用《天工开物》残卷中的'听簧法'。"
苏慕秋的电动车停在巷口，车筐里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她说是给值班护士带的夜宵，实则装着微型摄像机和紫外线灯。
林仲景接过保温桶时，触到她指尖的凉意："手还疼？"
"纱布渗血了。"她扯了扯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但比上次被医闹推搡时好多了。"
十七楼的消防通道门锁着，但难不住林仲景。
他掏出细铁丝，手腕轻转，锁芯"咔嗒"一声弹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像一串被踩亮的星星。
财务室的门是密码锁。
林仲景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掏出紫外线灯——苏慕秋早查过，金辉财务习惯用唾液按密码，残留的酶在紫外线下会显荧光。
西个模糊的指印，对应数字3、7、9、2。
"3792。"他轻声说。
苏慕秋在手机上记下，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按动。
门锁"滴"的一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文件柜里的资料分门别类，林仲景翻到第三层时，一沓盖着红章的合同滑了出来。
最上面一份是金辉与市立医院的《药品供应补充协议》，甲方代表栏龙飞凤舞签着"陈立群"——正是前世那个把他推进深渊的急诊科主任。
"看这个。"苏慕秋举着微型摄像机，镜头对准合同附件，"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一点五倍，返点比例写的是'技术服务费30%'。"她的声音发颤，"我爸当年查过类似的案子，这就是变相回扣。"
林仲景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他在陈主任办公室打扫时，曾见过类似的合同，当时只当是普通文件，现在想来，那些"技术服务费"里，浸着多少患者的血汗钱？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电梯停靠十七层，剩余时间47秒。"
两人同时抬头。
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跳到"17"，金属门缓缓张开的声音像把钝刀割过神经。
苏慕秋迅速把合同塞回原处，林仲景拽着她躲进文件柜后的暗角——那是他下午用系统地图标注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刚好能容下两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穿着皮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经常走这种场合的人。
钥匙串碰撞的脆响在门口停住，接着是密码锁重新输入的声音。
"王总，监控显示十点十分有人进了财务室。"另一个男声响起，带着讨好的谄媚，"会不会是上次来查账的审计？"
"审计？"被称作王总的人冷笑一声，"审计敢动我的保险柜？"金属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把上个月给市立医院的返点记录找出来，陈主任明天要去省里开会，不能出岔子。"
林仲景的呼吸几乎停滞。
陈主任的名字像根刺扎进耳膜——原来前世的陷害不是偶然，是他们怕东窗事发，急着找替罪羊。
"找到了。"谄媚男声突然压低，"王总，这几笔打给'林仲景'的转账...是不是需要处理？"
苏慕秋的手指猛地攥住他的衣角。
林仲景喉间发苦——前世他被指控收受贿赂，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钱，原来根本不是他的，是这些人故意栽赃！
"留着。"王总轻笑，"等陈主任把那小医生彻底搞臭，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皮鞋跟敲着地面走向门口，"走，去查监控。"
脚步声渐远，首到电梯"叮"的一声闭合，苏慕秋才松开他的衣角。
她的掌心全是汗，在他手背上洇出一片湿痕："他们说的...是你？"
林仲景没说话。
他摸出微型摄像机，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刚才的对话，一个字都没漏掉。
离开金辉大厦时，后巷的路灯坏了一盏。
苏慕秋骑着电动车载他，夜风掀起她的发尾，扫过他下巴："明天早上八点，我约了市纪委的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烧红的铁，"这些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市纪委的办公室在十六楼，落地窗外飘着细弱的雨丝。
林仲景把U盘推过红木桌时，看到对面女科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翻到第三份合同，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这些材料我们会立刻移交经侦。"女科长按下桌上的保密电话，"小苏的面子我得给，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有多少患者因为假药耽误治疗，得有人出来说话。"
从纪委出来时，雨下大了。
苏慕秋撑开伞，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林仲景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摸出来，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最好把东西吐出来，否则你们会和陈主任一样。"
他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陈主任？
前世陈主任在他被吊销执照后升了副院长，后来...后来好像是在一场车祸里没了？
系统提示栏突然跳出新消息："检测到未知IP锁定用户位置，建议开启反追踪程序。"
林仲景握紧手机，雨珠顺着伞沿砸在他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