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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园深秋的寒意，被丘赛全国赛的紧张气氛点燃。
代表清华出征的队伍，由陈默、李铮和另外两名实力强劲的大二学生组成。陈默作为校内选拔综合第一，无形中成为了这支年轻队伍的核心。
出发前夜，数学系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张平教授亲自前来，将一份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题分析递到西人手中。他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得最久。
“今年全国赛的难度，比往年更甚。”
“组合几何部分引入了高维流形上的嵌入问题，代数几何则侧重模空间上的特殊上同调计算，拓扑更是首接关联了最新的纽结不变量猜想…组委会野心不小。”他顿了顿，看向陈默
“陈默，你提交的关于模空间上同调局部化的预研思路，方向是对的。全国赛的题目，很可能就是沿着这个思路的深化和变形。你是关键。”
陈默点点头。这场比赛，正是检验他这段时间疯狂啃噬成果的试金石。
李铮看着陈默那沉静中蕴藏风暴的状态，既佩服又有点“哀嚎”：“老张，您这是给我们压力呢还是给陈默打鸡血呢？这题我看着就头大！陈默，兄弟我的小命可就挂你裤腰带上了啊！”
陈默头也没抬，手指点着分析稿上一处：“铮哥，组合几何这块，难点在维度转换。你上次提到的那种基于Morse理论的降维思路，结合Borsuk-Ulam定理的推广形式，或许能破局。”
李铮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靠！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你小子…”他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热切，队伍里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与此同时，北大未名湖畔那冰冷的绝望，己蔓延至林薇租住的豪华公寓。三天前从湖边失魂落魄地回来后，她就彻底将自己封闭在这个镀金的囚笼里。
窗帘依旧紧闭，昂贵的香薰掩盖不住食物腐败的酸馊味。散落一地的衣物、砸碎的摆件残骸，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崩溃。
手机屏幕在地毯上顽强地亮起，显示着“父亲林振邦”。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薇蜷缩在沙发角落，用抱枕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微微颤抖。她不敢接，她无法面对父亲那必然充满失望、怒火和更冰冷算计的质问。
陈默那平静却如同审判的目光，台下那些鄙夷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她脑中回放，啃噬着她残存的最后一点自尊。
父亲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空壳，连作为林家棋子的资格都失去了。巨大的自我厌弃感让她窒息。
林薇抓起茶几上仅剩的一个水晶烟灰缸，想要再次砸出去，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砸东西有什么用？愤怒有什么用？在陈默那不断攀升、光芒万丈的世界里，她连一点尘埃都算不上。
这时，一条推送信息强行挤入了她混乱的视野。是她为了“关注”陈默而特别设置的清华数学系公众号更新。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睛：【清华数学代表队出征丘赛全国赛！新生陈默领衔剑指冠军！】
下面附着一张在火车站出发的合影。
照片上，陈默站在队伍中间，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带笑，而他身边的人笑容灿烂。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她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那张巨大的、布满蛛网裂痕的落地窗！
“砰！！哗啦——！！！”
这一次，烟灰缸的冲击力加上手机本身，终于让饱受摧残的钢化玻璃彻底碎裂！
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爆裂开来，散落在昂贵的地毯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林薇赤着脚，站在一地狼藉和刺骨的寒风中，单薄的睡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玻璃碎片中自己扭曲、苍白的倒影。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结束吧。
一切都结束吧。
既然无法超越他，无法战胜他，无法让他看见，甚至连被他憎恨都做不到…那就彻底消失吧。
让这无休止的耻辱和痛苦，连同她这个失败者，一起消失。
这个念头一滋生便迅速占据了她的大脑。它带来一种诡异的平静，一种解脱的诱惑。
林薇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片锋利的、手掌大小的三角形玻璃碎片。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锐利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披头散发，双眼深陷无神，脸上泪痕交错。
林薇举起那片玻璃，锋利的尖角对准了自己纤细的手腕。冰冷的玻璃贴上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只需要用力划下去…
只需要一下…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耻辱，所有的求而不得和彻底的失败…就都结束了。
镜中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扭曲而绝望的笑意。
千钧一发之际——
“薇薇！薇薇！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柳婷带着哭腔和焦急的拍门声，还有钥匙在锁孔里慌乱转动的声音。“你别做傻事啊薇薇！开门！”
林薇的意识突然恢复了过来。她举着玻璃碎片的手猛地一颤，碎片“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门，被柳婷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刺骨的寒风和光线瞬间涌入。柳婷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窗户、以及林薇赤脚站在玻璃碎片中、手腕上有一道浅浅血痕的恐怖景象，吓得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她。
“薇薇！你疯了！你吓死我了！”
柳婷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都在发抖，“不就是个陈默吗？他不就是个书呆子吗？值得你这样吗？林家大小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振作点啊！”
被柳婷紧紧抱住，林薇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她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柳婷抱着。
她的目光依旧茫然地投向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座埋葬了她所有骄傲和幻想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