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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尖锐的疼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刺入胸口。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手指本能地揪住胸前的睡衣布料，大口喘息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后背，将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唔..."你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左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药瓶。
颤抖的手指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药效不会那么快发作，你知道这套流程——等待五分钟，如果疼痛不减就再吃一片，还不行就得...
你摸到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视线更加模糊。通讯录最上方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黎深。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首到转入语音信箱。你咬紧下唇，又拨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黎深哥哥..."你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呢喃，声音细若蚊蝇。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石子。你数着心跳，数着呼吸，数着分秒流逝的时间。但今晚的疼痛格外剧烈。你知道自己应该叫救护车，可是...那高昂的费用，还有明天要交的模拟试卷...
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你蜷缩进被子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小时候每次心脏病发作，黎深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用那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你的背，首到你平静下来。可现在，他大概正在手术室拯救别人的生命，而你不敢再打第三次电话打扰他。
"会好的...会好的..."你对自己重复着，抚摸着手腕上的碎钻雪花手链，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头。
疼痛和药物带来的困倦最终让你陷入浅眠，梦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和黎深那双永远沉稳的手。
AKSO医院心外科手术室，凌晨五点零八分。
"缝合完成，准备送ICU。"黎深放下器械，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连续两台急诊手术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但病人脱离危险让这一切都值得。
更衣室里，黎深掏出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上两个未接来电让他瞬间僵住——小茉莉。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多。
黎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茉莉从不会深夜打电话，除非...
他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护士站的小袁惊讶地看着他们素来冷静的主任医师像阵风一样掠过走廊。
暴雨中的街道空无一人，黑色奥迪以危险的速度穿梭在雨幕中。黎深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脑海中全是可怕的画面——茉莉蜷缩在地上无人发现，茉莉失去意识错过最佳抢救时机，茉莉...
一个急刹车停在公寓楼下，黎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茉莉？"他推开卧室门，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慢慢转过身。你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氧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睛却因为他的出现而亮了起来。
"黎深哥哥..."你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黎深跪在床边，手指立刻搭上你的颈动脉。心跳快而不规则，呼吸浅促，指尖微凉——典型的发作后症状。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听诊器按在你胸前。
"什么时候开始的？吃了什么药？疼痛持续多久？"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却异常平稳。
你乖乖回答，目光描摹着他疲惫的脸庞。黎深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迹，头发因为雨水和汗水黏在额前，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他一定刚下手术就赶回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小声问。
黎深的手顿了一下："在手术。"简短的回答，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自责，"为什么不打第三次？护士站会转接..."
"不想打扰你工作..."你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也不是很严重..."
"不严重？"黎深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下来，"你，你知不知道心律失常随时可能引发室颤？知不知道一次严重发作就可能导致..."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摘下眼镜用手抹了把脸。那一瞬间，你看到了从未在黎深脸上出现过的表情——恐惧。
"收拾东西，去医院。"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医生的冷静口吻。
你想拒绝，但他动作利落得像在准备手术，却细致地连你最喜欢的枕头都带上了。
"我真的没事了..."你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中。
黑色奥迪在雨中飞驰。你蜷缩在副驾驶，看着黎深紧绷的侧脸。他开车时一向专注，但今天格外不同——每隔几秒就会瞥一眼后视镜，仿佛害怕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你们。
AKSO医院急诊科，清晨六点二十。
"黎主任？"值班护士惊讶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心外科主任带着个女孩冲进来，"这是..."
"准备心电图、心肌酶谱、心脏超声。"
护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检查室里，黎深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为你贴上心电图导联。你注意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屏幕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很...严重吗？"你小声问。
黎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整了几个导联位置："最近有没有熬夜？喝咖啡？情绪波动？"
你想起自己为了准备高考，己经连续一周熬夜，这次模拟考成绩十分不理想，那天还和班上的人发生冲突......
心电图机吐出长长的纸带，黎深的表情更加严肃。他拿出手机拍下结果，然后突然蹲下来与你平视："茉茉，我需要你住院观察至少三天。"
"三天？"你瞪大眼睛，"可是明天有模拟考，后天还有..."
"考试比命重要？"黎深突然提高音量，随即深吸一口气控制情绪。
"你的QT间期延长，T波异常，随时可能再次发作。我需要24小时心电监护，必要时进行射频消融。"
你从没见过这样的黎深——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像是随时会崩溃。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疼痛不只是痛在自己身上。
"黎深哥哥..."你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突然推开的门打断。
"黎医生，13号床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您会诊。"
黎深站起身，瞬间恢复了专业冷静的模样："送她去VIP3病房，建立静脉通路，持续心电监护。我会诊完过来。"
护士带着黎深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你一眼，手指无意识地着纸带边缘。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也照亮了那滴未来得及隐藏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