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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内殿，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棂，慵懒地铺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果甜香与书卷墨香。
玉檀斜倚在窗边一张铺着杏子黄软缎的贵妃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水红色绣折枝玉兰的软绸寝衣，衣带系得随意，露出一小片细腻如脂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乌黑的长发并未挽髻，如瀑般随意散落在软枕和肩侧，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莹白如玉，眉目间带着几分宿雨海棠般的娇慵。
她显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早膳用得也晚，此刻正像一只餍足的、被阳光晒得骨头发软的猫儿，连指尖都透着慵懒。
纤纤玉指拈着一卷才子佳人的画本子，眼神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落在那些缠绵悱恻的文字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偶尔的眨眼微微颤动。
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晶莹剔透的冰镇葡萄，一盅尚带余温的燕窝羹，还有几样精巧的点心，都是她方才随意用了几口便搁下的。整个内殿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的蝉鸣，以及书页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
“皇上驾到——” 殿外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玉檀闻声，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几分，下意识地便要撑起身子下榻行礼。然而她刚一动，康熙的身影己带着一身清冽的龙涎香气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免了。” 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她时的柔和。他几步走到榻边，大手稳稳地按在她欲起的肩头，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她重新按回软枕中。“躺着吧，看你这样子，骨头都懒了。”
他顺势在榻边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虽有慵懒，却无病态，这才放下心来。他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青丝轻轻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
“睡得好吗？午膳可用了些什么？底下人伺候得可还尽心？” 康熙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语气是寻常夫妻般的关切，全然不似朝堂上那个威严肃穆的帝王。
他一边问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穿过玉檀的后颈，将她整个上半身温柔地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玉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迅速软化下来，乖顺地依偎进那带着熟悉龙涎香味的怀抱。
她微微仰起脸，水眸潋滟，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和依赖，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回皇上，臣妾睡得很好，一觉醒来都快晌午了。午膳用了些清淡的，有燕窝羹，还有小厨房新做的藕粉桂花糕，甜而不腻，很是爽口。底下人都很尽心，皇上不必挂怀。”
康熙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毫无防备、慵懒依恋的模样，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儿，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大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寝衣，掌心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曲线。
“嗯，那就好。” 康熙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他目光扫过她随手搁在榻上的画本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看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玉檀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伸出纤指，随意地点了点画本子上描绘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这书里写的江南景致，烟雨蒙蒙，画舫轻摇，瞧着倒真是雅致有趣。臣妾虽未去过，看着这些画儿，听着书里的描述，倒也能想象几分那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意境。”
她的话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那遥远水乡的向往。那向往并非刻意矫饰，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憧憬，如同被深锁金笼的鸟儿，对窗外自由天空的天然渴望。
康熙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描绘江南时微微发亮的眼眸上。那向往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生动鲜活起来，褪去了几分宫妃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
他环在她腰际的手掌，下意识地轻轻着，感受着掌下肌肤的细腻温软。
“江南……” 康熙沉吟着，眼神越发深邃温柔，“确是风光旖旎之地。朕年轻时南巡，也曾泛舟西湖，烟雨之中，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确是人间仙境。”
他回忆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悠远，“那里的丝竹软语，吴侬软调，也别有一番韵味。还有那精致的园林，一步一景，移步换景，处处透着匠心。”
玉檀听得入神，水眸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追问道：“皇上，那江南的雨，当真如书里写的，是沾衣欲湿杏花雨那般轻柔缠绵吗？还有那河畔的杨柳，是不是真的万条垂下绿丝绦？”
她的追问带着孩子气的认真，让康熙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低头凝视着她仰起的、写满好奇的小脸，那纯净的向往仿佛也感染了他，让他暂时忘却了朝堂的纷争和后宫的算计。
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充满了宠溺：“是，比你想象的还要美。那雨丝细密，落在身上，如同情人的手拂过，带着温润的凉意。杨柳依依，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风一吹，便漾开层层叠叠的绿波…你若喜欢，将来……”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承诺太过遥远，便改口道：“将来朕让人多寻些江南的风物志、画册给你解闷，再让江南织造进贡些那边的新巧玩意儿给你。”
玉檀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和话语中的温柔，脸上适时地绽放出惊喜又依赖的笑容，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谢皇上！臣妾只是随口一说，皇上待臣妾真好。”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
康熙抚摸着怀中人儿如云的秀发，看着她因向往江南而显得格外灵动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此刻，她不是需要权衡制衡的妃嫔，不是儿子觊觎的对象，只是一个依恋着他、向往着烟雨江南的小女子。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展现出的天真向往，让这位帝王坚硬的心防，也裂开了一丝缝隙，流淌出真实的温柔。
殿内一片静谧温馨，只有两人低低的絮语和窗外偶尔的蝉鸣。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相依偎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玉檀拿起一颗冰凉的葡萄，剥去皮，递到康熙唇边。康熙含笑张口吃了，指尖轻轻刮过她的掌心。
她咯咯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如同一株在帝王精心呵护下，吸足了养分，越发娇艳欲滴的芍药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