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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废弃纺织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的混合气味，带着一丝陈腐的凉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锁定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两名行动组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滑入暗格。
片刻的寂静，如同被拉长的橡皮筋，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上面的人屏息等待，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组……”
上面的人焦急等待着。
“空的。”
下方传来队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还有一丝懊恼。
暗格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束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晃动，照亮了飞扬的尘埃。
里面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打包工具——几段粗麻绳，几张揉皱的油纸，还有几块劣质的泡沫板，像是匆忙间丢弃的。
角落里，堆放着几件粗制滥造的仿古瓷器，釉色暗淡，造型粗劣，显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赝品。
期待中的龙袍，不见踪影。
狡猾的“画狐”，更是不见其人。
“妈的！”
老张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碎石撞在墙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旁边的年轻队员也泄气地垂下了头，刚才的紧张劲儿一下子散了。
众人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画狐”果然名不传虚，这里，恐怕只是他临时落脚的一个据点，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障眼法，白费了锁迹蝶的灵力。
顾砚面沉如水，锐利的目光扫过暗格的每一寸角落，试图从这空空如也的现场找出新的线索。
他习惯性地着手指，这是他思考时的细微动作。
姜璃也跟着滑入暗格，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此地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袖中的织鸾绣绷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她的视线停留在暗格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与周围的尘土颜色略有不同，更细腻一些。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
几缕极其细微的，近似灰烬的粉末沾在了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
这绝不是普通的灰尘。
姜璃心中一动，取出织鸾绣绷与针线。
精神力凝聚于指尖，【绣命术】悄然运转。
她捻起一根特制的丝线，绣出一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苍蝇，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复杂而精细的纹路，复眼处甚至闪动着微光。
【嗅纹蝇】。
这种特化的小东西，对气味极其敏感，能够分辨出最细微的残留气息，是追踪索迹的又一利器。
“嗡……”
嗅纹蝇轻盈地飞起，在姜璃指尖的粉末上方盘旋片刻，随即发出一阵细密的震颤，翅膀振动的频率与之前截然不同。
姜璃闭上眼，仔细感知着嗅纹蝇传递回来的信息。
“这是……一种香灰。”
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西域传来的一种罕见迷香，名叫‘醉生梦死’。”
姜璃解释道，
“有安神和轻微致幻的作用，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但如果长期、过量使用，会产生强烈的依赖性，戒断时极为痛苦。”
顾砚的眉梢微微一挑。
“画狐”的资料中，似乎并未提及他有使用此类物品的习惯。
难道是新染上的？
“能确定是他留下的吗？”
姜璃点头：“这香灰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这种香极为小众，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气味与‘画狐’之前在龙袍上残留的微弱气息有相似的源头。”
顾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画狐”既然对这种迷香有瘾，那么，这既是他的弱点，也是一个绝佳的诱饵。
“将计就计。”
顾砚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迅速下达指令。
很快，一条“内部消息”被“不经意”地泄露出去：神工坊己成功寻回失窃龙袍主体，但部分龙袍附件，如玉带、朝珠等，似乎仍遗落在纺织厂某处，价值同样不菲。
同时，神工坊的队伍表面上开始从纺织厂撤离，只留下少数人“秘密”监视。
而在纺织厂一处更为隐蔽的废弃车间内，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己经悄然布下。
顾砚甚至让人准备了一份特制的“醉生梦死”迷香，当然，只是作为引诱“画狐”现身的道具。
姜璃也没有闲着。
她再次催动【绣命术】，绣出了几只栩栩如生的【警戒雀】。
这些小巧的麻雀，羽毛用的是最普通的灰色丝线，却被赋予了灵性。
它们悄无声息地散布在纺织厂外围的各个制高点，一旦有可疑人员靠近，便会以特定的鸣叫方式发出警报。
夜，越来越深。
废弃的纺织厂内，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总是最熬人的。
就在众人耐心快要消耗殆尽时，姜璃的耳朵微微一动。
“啾啾，啾啾啾！”
厂区东南角，一只警戒雀发出了短促而急切的鸣叫。
来了！
“画狐”果然中计了。
他大概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还有他心心念念的“醉生梦死”可能遗落在此。
对于一个瘾君子而言，那种诱惑是致命的。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纺织厂。
他的动作极为敏捷，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监控死角，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做过功课。
然而，他没有想到，暗处还有无数双眼睛，以及那些不起眼的【警戒雀】，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画狐”径首朝着之前暴露的暗格方向摸去。
当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暗格入口，闪身进入预设的包围圈时，数道强光手电同时亮起，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不许动！”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画狐”脸色剧变，下意识就想反抗。
但神工坊的成员早己布下天罗地网，数名身手矫健的队员一拥而上，瞬间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搜！”
顾砚冷声道。
很快，队员从“画狐”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双层夹层背包中，搜出了那件失窃的清代龙袍残片。
人赃并获。
“画狐”被捕，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顾砚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个“画狐”，显然只是个执行者，一枚棋子。
他背后的人是谁？
这次盗窃龙袍，又与那个神秘的“墨影盟”有何关联？。
然而一场更为艰难的审讯风云，即将在神工坊内部上演。、
而“画狐”那抹笑容，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顾砚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