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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仲景把手机放回口袋时，雨水顺着伞骨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警车消失在雨幕尽头，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笑意。
可笑意很快淡去，像雨水冲刷过的霓虹，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暖红。
手机屏幕还未熄灭，王局长的短信静静躺在对话框里：“首播的事，别忘了。”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滑过屏幕边缘，仿佛触碰到了更深的波澜。
这场首播，不只是科普，也不只是揭露真相那么简单。
雨势渐密，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枚褪色的平安扣——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刻着“大医精诚”西个字。
“有些东西，该让更多人看见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前世被吊销资格时，他在急诊大厅跪了整夜，听着患者家属的哭骂声穿透消毒水的气味。
现在机会来了，但他太清楚，当聚光灯打过来，阴影里的刀子也会磨得更利。
次日上午九点，卫生监管局的会客室飘着茉莉茶香。
王局长推过一份文件，封皮上"急诊急救实录"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泛着光："林医生，我们选你，是因为你用数据和医术证明了——医患信任需要真实的力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仲景眼下淡淡的青黑，"但首播有风险，昨晚我们收到匿名邮件，说'小心手术室的眼睛'。"
林仲景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叩："王局，您觉得我怕的是眼睛，还是藏在眼睛后面的手？"
王局长笑了，起身拍他肩膀："今晚八点，市一院急诊手术室。
导播组会提前三小时调试设备，苏护士长会全程配合。"
离开监管局时，林仲景在电梯里给苏慕秋发了条消息："查手术室所有监控日志，特别是近三天的重启记录。"他望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紧绷的下颌线，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高风险公共事件，开启「危机预演」模式，可模拟17种突发状况】。
首播前一晚七点，手术室的消毒灯泛着冷白的光。
苏慕秋抱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翻飞。
监控日志里，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一条异常重启记录，重启时间1分32秒——正常维护至少需要五分钟。
她抓起对讲机："小张，调走廊监控，看看两点到两点半谁进过设备间。"
"秋姐，设备间门锁着，没监控。"小张的声音带着歉意。
苏慕秋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机给林仲景拨过去："监控被手动重启过，时间点很可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在系统空间模拟'鬼门十三针'的急救流程，等下过来。"
林仲景推开手术室门时，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接过苏慕秋的电脑，盯着那条异常记录，指节抵着下巴："有人想测试监控延迟，或者替换画面。"他闭眼调出系统界面，淡金色的光雾里浮现出手术室的3D模型，每个摄像头的角度、设备间的线路走向都清晰标注。
【危机预演】模块开始运转，红色标记在设备间的网络接口处闪烁——那里插着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
"明早让小张提前两小时到，用医用频谱仪扫描所有线路。"林仲景睁开眼时，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另外，让护士站准备两套备用输液泵，型号要和首播用的不同。"
苏慕秋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忽然伸手整理他歪了的领结："你总把危险想得太周全。"
"前世我没做到。"林仲景覆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白大褂布料传过来，"这次，我要他们连陷阱的影子都抓不到。"
首播当天，手术室的无影灯比平时更亮。
导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各机位就绪，三、二、一，首播开始！"
镜头扫过林仲景别在胸前的工牌，"急诊科主任医师"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对着镜头点头："今天我们模拟的是心源性卒中合并肺水肿的急救，患者是48岁男性，发病前有长期高血压史......"
推床的轮声打断了他的话。
患者被推进来的瞬间，林仲景的瞳孔微微收缩——系统的「望诊入微」技能自动启动，他看见患者面色青灰如蒙了层薄霜，嘴唇发绀的程度比病历记录深20%。
"血压70/40，血氧82%！"护士的声音带着紧绷。
"气管插管，3号喉镜。"林仲景的手稳得像精密仪器，喉镜探入的瞬间，患者突然剧烈抽搐，痰液喷溅在护目镜上。
他头也不偏："吸痰器，快。"余光瞥见苏慕秋己经举着吸痰管候在侧，动作默契得像呼吸。
"心率180，室性早搏！"监护仪的警报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林仲景的手指按在患者手腕上，系统新解锁的「脉诊神识」让他清晰感知到血管里紊乱的波动——是高钾血症引发的心律失常。"50%葡萄糖20ml加胰岛素10单位静推，速尿20mg入壶。"他转身对镜头，护目镜上的痰液还没擦，"高钾会让心脏像被捆住的钟摆，我们需要快速降低血钾浓度。"
后台监控室里，李主任捏着保温杯的手青筋凸起。
他本以为林仲景会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可对方不仅稳住了，连解说都带着教科书般的清晰。"不过是运气。"他低声说，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该来的"意外"该到了。
"患者室颤！"护士的尖叫让整个手术室凝固。
林仲景的手指在除颤器上快速按下："能量200焦耳，充电！"他扯开患者衣领，电极板精准贴在胸骨右缘第二肋间和左腋前线第五肋间，"大家看，除颤不是乱打，位置不对会损伤心肌。"
"放电！"
患者身体随着电流抬起又落下。
监护仪上的锯齿波逐渐平缓，变成规律的正弦曲线。
"窦性心律，血压90/60，血氧95%！"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首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神医""看哭了"刷满。
导播室里，导播擦了擦额头的汗："切近景，拍林医生的手。"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突然泛起雪花。
导播的喊叫声炸响："信号中断！
技术组快查！"
林仲景的手在患者腕间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的摄像头——红灯灭了。
他转身对镜头（此刻己切回演播厅）微微点头，声音平稳得像心跳："急救的关键，永远是比病情快一步。"
后台，李主任盯着黑屏的监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是条未署名的短信：【计划失败，备用方案启动】。
演播厅里，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刚才是技术故障导致的短暂中断，现在我们回到手术室......"
但林仲景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