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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映出他紧绷的脸。
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不是演习，不是梦境，是他唯一的机会。
电梯里的数字跳到"5"时，林仲景的后槽牙咬出了酸意。
他盯着腕表上跳动的秒针——17:28，比苏慕秋计算的8分钟还快了1分钟。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他几乎是撞出去的，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脚步在走廊里踏出急促的回响。
不知何时他己经小跑起来，手术衣的腰带在腿边晃出猎猎声响。
手术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气裹着器械碰撞的脆响扑面而来。
巡回护士小周眼眶通红，正攥着血压仪冲他比划："林医生！
患者血压185/125，心率110！"手术台上的男人脸色灰青，脖颈处的动脉像条活物般跳动，这是主动脉夹层随时可能破裂的征兆。
林仲景的手指在术衣上快速蹭了两下，不是紧张，是在回忆系统手术空间里的108次模拟。
三天前他刚用《外科精要》残卷兑换了"主动脉夹层修补术"的3D模拟权限，此刻那些虚拟画面正像电影倒带般在视网膜上闪过——升主动脉的破口位置、人工血管的剪裁角度、阻断钳的最佳夹持点。
"准备深低温停循环。"他扯过无菌手套的动作快得带起风，"麻醉师，目标体温28度，停循环时间控制在40分钟内。"余光瞥见器械护士小王还在发愣，他声音陡然沉了两度："1号刀，快！"
小王打了个激灵，不锈钢托盘"当啷"一声撞在手术台边。
林仲景的右手己经按上患者胸骨，指尖触到的震颤让他瞳孔微缩——这比模拟时的震颤强了两成，破口可能己经扩展到了弓部。
"系统，医道值剩余多少？"他在心里默念。
"当前医道值：2317（悬壶初期）。
消耗200点可激活'术式推演'，实时模拟下一步操作风险。"
林仲景喉结动了动。
前世他连主刀资格都没有，此刻却要在200点医道值和一条人命间做选择。"激活。"他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眼前顿时浮起半透明的血管模型，红色警示线在升主动脉与无名动脉分叉处闪烁。
"延长切口至胸骨上段。"他的声音稳得像精密仪器，"小王，准备20号刀片。"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手术室里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
林仲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手术帽上，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系统自动调节的结果，前世抢救室里苏慕秋捏他肩膀的触感突然涌上来，让他的手腕稳如磐石。
"暴露主动脉弓。"他的止血钳精准夹住喷血的小动脉，"血压170/110，继续降压。"当那道狰狞的破口终于展现在无影灯下时，巡回护士倒抽了口冷气——足有3厘米长的撕裂口像张血盆大口，边缘还挂着新鲜的血栓。
"人工血管6-0聚丙烯线。"林仲景的指尖在器械盘上点了点，"苏护士长？"
"己准备好40cm人工血管，肝素盐水浸泡完毕。"苏慕秋的声音从器械台后传来，她不知何时换了手术衣，发梢被发网收得服服帖帖，递过来的血管钳钳尖还带着体温。
林仲景这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影——从早上协调国际合作到现在，她己经连轴转了12小时。
"开始吻合。"他的持针器夹住缝针，在系统推演的蓝光指引下精准穿过血管壁。
每一针都隔着0.3cm，每一针都与前一针呈60度角，这是《外科精要》里记载的"龟甲缝合法"，能最大限度减少吻合口张力。
监护仪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血压骤降！
80/50！"麻醉师的声音带了颤音。
林仲景的额头沁出细汗。
他知道这是停循环前的正常反应，可系统推演里的风险值正在疯狂跳动——15%、20%、25%。"加快吻合速度。"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苏护，帮我擦汗。"
无菌纱布轻触眉骨的瞬间，他闻到了苏慕秋惯用的茉莉护手霜味。
这抹熟悉的香气像根定海神针，让他的指尖重新找回了节奏。
第12针、第13针、第14针——当最后一针打结的金属脆响在手术室里回荡时，麻醉师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体温28度，可以停循环！"
接下来的38分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林仲景的手在血管腔里翻飞，每一次夹闭、修剪、吻合都精准得像在雕刻艺术品。
当体外循环机重新启动，患者的心脏开始自主跳动时，监护仪的绿色波形突然暴涨成山峰。
"心率78，血压120/80！"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医生，成功了！"
林仲景摘下被汗水浸透的手术帽，后颈的头发黏成一撮。
他望着手术台上逐渐恢复血色的患者，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蹲在垃圾桶旁撕医师资格证的夜晚——那时他连给患者扎留置针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却用这双手把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手术室门被推开时，赵女士正扶着墙站在走廊里。
她的发梢沾着雨水（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手里攥着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准备给主刀王主任的。
看见林仲景的手术衣，她的膝盖突然一弯，林仲景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触到一片湿冷——她的裤脚全被雨水浸透了，应该在走廊里等了很久。
"我爱人...他..."她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林仲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手术很成功，破口己经用人工血管修补，接下来转CCU观察48小时。"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屏，"现在心率、血压都很稳定，您看。"
赵女士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监护仪上的波形像春风里的麦浪。
她突然抓住林仲景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肤："我...我给王主任发微信，他说突然肾结石进急诊了。
要不是您..."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从包里掏出个红布包硬塞过来，"这是我妈传的玉坠，保平安的..."
林仲景轻轻推开她的手："赵女士，您爱人能挺过来，是因为他自己的求生欲，也是团队的功劳。"他指了指还在手术室里收拾器械的苏慕秋，"苏护士长从入院就开始监测他的血压波动，小周提前备好了AB型血..."
赵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慕秋正弯腰整理器械盘，发网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她突然抹了把脸笑起来："我懂了，你们市立医院的急诊，是块硬骨头。"她把玉坠重新收进包里，"等我爱人醒了，我要带他给每位医护鞠个躬。"
回到办公室时，落地窗外的雨己经停了。
苏慕秋端着保温杯靠在门框上，杯口飘着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喝口姜茶，刚才在手术室出了一身汗。"
林仲景接过杯子，温度正好不烫嘴。
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透亮的梧桐叶，突然说："我打算下周开始，每周三、五晚上组织技能培训。"
"哦？"苏慕秋挑了挑眉，"包括哪些内容？"
"气管插管的盲插技巧，多发伤的优先级判断，还有..."他顿了顿，"中医急救法。"他想起早上和约翰的国际合作，"以后我们可能会接触更多复杂病例，团队的整体水平必须提上去。"
苏慕秋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我可以联系护理部调投影仪，器械库还有套模拟人。"她突然凑近，林仲景闻到那缕熟悉的茉莉香，"不过...你最近每天只睡4小时，培训计划能不能..."
"叮——"
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
林仲景接起来，那边传来陈院长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小林啊，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停顿了两秒，"关于下个月的国际医疗交流峰会，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林仲景放下电话时，苏慕秋正歪头看他。
窗外的晚霞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把眼尾的细纹染成了金色。
他突然想起前世临终前，自己攥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别为我难过，我没活够。"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我去去就回。"他扯了扯皱巴巴的白大褂，转身时又补了句，"姜茶很好喝。"
苏慕秋望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培训计划表，发现最下面多了行小字——"苏慕秋：中医急救针法带教"。
走廊里的灯光把林仲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刺破黑暗的银针。
他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霍普金斯""中西医结合"几个词。
门开了条缝，透出暖黄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