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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出神时，护士站的小赵抱着一摞检查单凑了过来，发梢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现在看他时的眼神，早己没了三天前那种犹疑，反而带着几分崇拜：“林医生，2床王奶奶的家属说您昨天教的拍背排痰法特管用，非要给您送锦旗。”
他抬头，见小赵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这姑娘三天前还因为他是实习生，递器械时总犹犹豫豫。
如今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是她悄悄塞的润喉糖，糖纸印着小护士才会选的樱花图案。
“放护士站吧。”
林仲景低头在病历上签完字，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帘掀动，李主任的黑皮鞋尖闪了一下。
最近三天，这样的动静他见了七回。
上回抢救误吞硬币的孩子时，李主任站在观察室玻璃外，指节捏得泛白；昨天晨间交班，他故意把林仲景的名字念成“林某”，却被小刘医生笑着接话：“林医生的气管插管手法，比咱们科用了五年的教学视频还标准。”
此刻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主任端着保温杯出来，镜片反着光，经过护士站时突然顿住：“小赵，把上个月的抢救记录拿给我。”
小赵手一抖，检查单撒了半地。
林仲景弯腰帮她捡，听见李主任刻意放大的声音：“某些人啊，靠运气救了个孩子就飘了。省急诊大赛？市立医院的脸可不能砸在实习生手里。”
“李主任。”林仲景首起身子，白大褂下的手指无意识着口袋里的系统技能卡——那是昨天签到获得的“经筋推拿术”，烫得掌心发暖。
“大赛通知是医务科发的，您要是觉得我不合适，可以找科长换人。”
李主任的喉结动了动，保温杯盖“咔”地磕在桌沿：“你...你等着。”他扯了扯领带，快步走向楼梯间，皮鞋跟敲得地砖咚咚响。
“什么人啊。”小赵蹲在地上嘀咕，指尖戳着一张被踩皱的检查单，“上周我值夜班，看见他跟金辉医药的王经理在消防通道抽烟。金辉不是总给咱们医院供设备吗？”
林仲景的动作顿了顿。
金辉医药...前世他被吊销资格，最后查到的线索就断在这家公司。
当时院长说他收了金辉的回扣改检验数据，可他连金辉的业务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显示陌生号码。
他走到安全通道接起，那边传来压低的男声：“林医生？我是金辉的仓库管理员老周。有些东西...我觉得你该看看。”
楼道风灌进来，吹得白大褂猎猎作响。
林仲景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翻出白生生的背面：“在哪见？”
“今晚八点，后海公园东头的老槐树。”对方快速说完，电话就断了。
“怎么了？”苏慕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一叠护理记录，薄荷绿发圈在逆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林仲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楼梯转角，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可能有线索。”他把手机收进白大褂内层口袋，那里还缝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伤寒杂病论》残页，边角己经磨得发毛。
“关于前世...关于我被陷害的事。”
苏慕秋的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林仲景从不提“前世”，除非是真正重要的事。
“我跟你去。”她把护理记录塞进他怀里，转身去更衣室拿外套，发圈上的薄荷绿晃得他心口发热。
后海公园的老槐树有三百年树龄，树皮裂得像道深沟。
林仲景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苏慕秋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凉得像片薄冰：“要是陷阱——”
“我有系统。”他低声笑，“大不了开手术空间躲进去。”
树影里突然传来窸窣声。
戴帽子的男人从树后闪出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泛青的下巴：“林医生？”
“老周？”
男人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纸角沾着机油渍：“金辉给市立医院的这批除颤仪，出厂检测报告是假的。”他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这是我偷偷拍的原始数据，漏电率超标三倍。李主任签验收单那天，王经理塞给他一个黑塑料袋，我瞅见里面有捆红票子。”
林仲景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抖。
前世他被指控改的，正是这批除颤仪的检测数据。
当时院长说监控拍到他半夜进仓库，可他根本不记得——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伪造了一切。
苏慕秋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在夜里亮得像颗星。
老周猛地缩了下脖子：“别拍我脸！他们要是知道...我老婆孩子还在金辉家属院住呢！”
“放心。”林仲景把复印件塞进自己外套内袋，“这些足够送鉴定中心了。”
“叮——”
苏慕秋的手机在这时响起，铃声惊得老周差点栽进树沟。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医院急诊科！有批量伤患，车祸，至少七人！”
林仲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过老周的手用力握了握：“谢谢。”转身要跑，却听见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冷笑。
“跑这么急？”李主任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他们三人的合影。
“林医生，深夜和医药代表私会，还收黑材料？”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狼一样的光，“明天医务科见吧。”
老周“扑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声闷雷：“李主任我什么都没说！是他逼我的——”
“老周！”苏慕秋喊了一声，又被林仲景拉住手腕。
他望着李主任，喉结动了动，前世被围在办公室里的场景突然涌上来：院长拍桌子，同事们避而远之，苏慕秋攥着他的衣角哭，说要陪他去申诉...
“李主任。”他摸出内袋里的复印件，在路灯下晃了晃，“您说我收黑材料，可这上面的验收单签字，是您的笔迹吧？”
李主任的脸瞬间煞白。
他扑过来要抢，却被林仲景侧身避开。
苏慕秋己经拨通了110，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根尖锐的针，刺破了夜里的沉寂。
老周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主任的手机“啪”地摔在地上，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他盯着林仲景，突然笑了：“你以为有这些就能扳倒我？金辉的王总...可不是吃素的。”
警灯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把表情割成两半。
林仲景望着那抹红，想起系统任务里“击败省人民医院团队”的奖励，想起公告栏里“参与制定全国急诊规范”的烫金标题。
有些事，确实才刚刚开始。
回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大亮着。
七名车祸患者被推进来，血顺着轮床滴在地面，像串蜿蜒的红玛瑙。
苏慕秋的发圈不知何时散了，头发乱蓬蓬的，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去推抢救车。
林仲景站在走廊里，摸出内袋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却依然清晰地印着李主任的签名。
他掏出手机，给医务科张科长发了条消息：“明早九点，带鉴定中心的人来我办公室。”
手机屏幕亮起，系统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隐藏任务触发：揭露医疗黑幕，奖励医道值500+《千金方》残卷（治疗金疮篇）】
走廊尽头，李主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他的影子在来回走动，像困在笼子里的兽。
林仲景低头整理白大褂，金属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任何人背黑锅的机会。
抢救室里传来护士的喊声：“林医生！3号床失血性休克，需要紧急手术！”
他抬头，看见苏慕秋在向他招手，发梢沾着血渍，却笑得像朵在暴雨里绽放的花。
身后的电子屏跳动着时间：20:47。
有些真相，该在黎明前被撕开；有些正义，从来不会迟到太久。
而此刻，他的白大褂口袋里，系统新奖励的技能卡正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