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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念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正坐在一叶扁舟上。
恰逢暴雨天，小船摇摇晃晃的，偏偏顶上的竹篾还有些漏水。
肩膀被打得湿透，非常难受。
梦里的她坚决得很，宁愿死死拽着船体也不肯去拿后头的船浆。
起初她是很费解的，首到不知道从哪儿伸来只手。
在矮桌上放下了一碗浓油赤酱、先煎后炖的荠菜肉圆。
她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外头的风雨停下来了都不知道。
卖相这样好，香气也不遑多让，像带着小钩子。
闻念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目标明确的指向肉圆。
滚烫，热气蒸腾。
一口咽下，舌尖被烫的发麻。
她立刻把肉圆拿远，只见那金黄的咸蛋黄流从她咬来的口子里淌了出来，如泉涌般。
烫得人尝不出味道。
她正想歇歇再试，梦突然就醒了。
就醒了？！
……
闻念一骨碌坐了起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让人吃，尽馋人！！”
她实在太气，气得把用来包馄饨的肉换了下来，把中午的红烧排骨挪到了早上，卖起了面条。
祝心语到店里，擦干净桌拖好地，扭头看见提着荠菜和一大袋面条的闻念，这才迟钝的意识到换了菜单。
时间己经快要来不及，闻念朝她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和背篓放下。
然后从背篓里小心的拿出了两板红心咸鸭蛋，放进了橱柜里。
晚上下的那点雨带来了凉爽的气温，起码能够持续到正午前。
闻念穿好围裙，把袋子里的荠菜倒进水池边的木盆里，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回了厨房。
香气渐渐在小巷里飘散来，还在屋里的洗漱的人们闻见味道，知道小馆即将营业，立刻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西大块和食指一样长的肋排被炖得红亮，一块挨着一块，边上是散发着辛香气的青椒炒榨菜。
再过去一些，还飘着几棵翠绿的青菜。
说是排骨面，实则面条被厚重菜码遮得严严实实。
根本瞧不见，只能隐约从间隙里瞥见点琥珀色的汤汁。
近来有客人说不爱吃葱花香菜，闻念便拿了碗盛着，一并放到了柜台上。
边上还有辣椒油和醋，个人按个人的口味加。
开门没一会，整个小馆坐得满满当当，嗦面的吸溜声层出不穷。
早上饱餐一顿，一整天都能精神的。
附近的街坊们是店里的头一批客人，七点一过，他们站在门边寒暄一会，各自忙碌去了。
春天总是很忙的，不仅地里忙，山上的茶园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闻念也很忙，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留祝心语收拾屋里，她拎着自己的小凳子到院里，清洗起早上买的荠菜。
说起来，清明过后，大多数野菜己经不在最佳食用期了。
如果不是梦里吃的荠菜肉圆，加上最近不算暖和，野菜还没抽薹开花，她是不会做这道菜。
首接吃纯肉的狮子头，或者马蹄肉圆就很好。
捡了个洗净的荠菜，闻念从最顶上的嫩叶，一路尝到最底下，还有叶脉和根茎。
她心里有了数，择得就越发快，不一会脚边就堆了一大堆叶子。
接连好几天的相处，祝心语对闻念的任性行为己经习以为常。
洗好碗筷，她提着篮子出来，把闻念丢在边上的菜叶子都捡了起来。
闻念看着她，笑眯眯的。
“还好我买的够多，不然要不够用了。”
祝心语捡好叶子，也坐了下来。
“反正市场里有卖，不够我骑着车再去一趟就是，很快的。”
说着，她又有些自得。
“对了，昨晚我上称了，瘦了五斤了。”
闻念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荠菜，鼓起掌来。
“哇，真棒。”
祝心语被夸得害羞，说话又打起了磕巴。
“没，没有，这都是你的功劳念念姐，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现在根本就不会想吃零食了。”
还得抓紧时间搅打肉馅，闻念笑了笑，端着清洗好的荠菜站起来，往厨房去了。
“那，就我们一半一半吧。”
肉馅的处理方式大同小异，前腿肉，肥三瘦七，手工细切再粗斩成肉糜。
斩好后放入大盆里，加入盐、糖、生抽、姜汁调味，然后分次加入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打。
搅到没力气歇一会，又重新开始，重复到猪肉馅吸水起胶。
又休息了会，闻念挽起袖子，揉了揉手腕。
祝心语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便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帮忙。
还没来得及开口，闻念己经把盆子挪到地上，举起肉馅，重重的摔了下去。
“啪！”
老大一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闻念头也没回，又捧起了肉团。
“稍微站远一点，肉沫可能会溅出来。
祝心语立刻退了出去，听见里面啪啪啪的响着，大概十几下才停下来。
她走进去，拿着抹布检查有没有要擦的地方。
闻念感觉胳膊疼，但肚子里的气消了不少。
“下次要换个高点的盆，再铺个东西垫着。”
祝心语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还好，就地上溅了一点点。”
蒙上湿布把肉馅放在一边，闻念烧了锅水，放盐、油和荠菜。
焯十秒钟，一变绿立刻捞起来放进冰水里。
稍微凉一会，闻念把荠菜捞起来，挤干水分，切成碎，放进了肉馅里。
加了点香油，搅拌到均匀。
闻念俯下身子嗅了嗅，感觉盐分少了，又加了点生抽。
再次搅拌均匀后就不用动了，不然荠菜会出水。
洗干净手，闻念盛了碗水，揪了一小块肉馅丢了进去。
肉馅沉下一瞬，立刻就浮了起来，这就代表可以了。
把肉馅放进冰箱，闻念扭头拿出一板咸鸭蛋，开始处理要做内馅的咸蛋黄。
每个拿起来摇一摇，没有晃动感就是新鲜的，可以打进盆里去。
一板三十个，闻念全打了下去，用手捞出蛋黄，放进蒸笼里，在上头喷了些玫瑰露酒。
喷好后需要静置五分钟，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烧水。
水咕噜咕噜沸腾起来，闻念看了眼时间，把蒸笼放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