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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巨蚺的战斗力，其实比我想象中还是强悍了一些。
我们五个几乎都己经拿出了七成的手段，这才将他击溃。
倘若换成某一个人，包括我在内，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前后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几个进步的速度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同时，这也让我对羲月愈加刮目相看。
因为从我来看，我们修为的跃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羲月的指点。
老西在水面上，捡了一片巴掌大的蛇鳞递到众人面前道：“穷寇莫追，我看至此也就罢了，就留它一条狗命。咱们就拿着这巨大的倒刺鳞去鬼市，他们应该也能看的出来，这就是黑皮巨蚺。”
小五道：“我看成。这枚倒刺鳞不是一般的蛇鳞，应该是蛇下颌的护心甲，等到日后这家伙走水成蛟，这就是逆鳞啊。拿着它，足可以证明咱们击败黑皮巨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之所以云笈天地都宣布我们选拔上了我还要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击败他那么简单。
“这祸害虽然惨败，但也只是元气大伤，日后恢复，势必还是一方恶魔。你瞧瞧，这方圆十里，死气沉沉，哪还有一点生机。都说穷寇莫追，可我倒是觉得，对待恶敌，就是要痛打落水狗。越是强弩之末，越是要赶尽杀绝。”
阿橙见我杀意未减，便提醒道：“还是谨慎点好。虽然这巨蚺己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可你看看这水，浑而不浊，湍却无响，绝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巨蚺善水，一旦下去，那就是在它的主场，很可能会出岔子……”
“你忘了，我好歹现在还是一方河伯呢，避水御水都是小菜一碟。”
我朝几个人道：“你们就在岸上等，我去去就回。”
“兄弟，要不算了吧！”小七苦笑一声，摇头道：“这太冒险了。我知道，刚才说那么多，其实都是次要的原因，你其实是想夺了这巨蚺的丹元给我。可我这邪毒，一颗丹珠未必能救的了，但你要是有危险，那咱们这队伍就得现在解散了……”
“不试试怎么行？”我一笑道：“不用想那么多。生死虽然有命，可改命还得靠运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哪一颗丹珠就起到作用了。你们稍候，我去去就回！”
随代了两句，我一纵身跳下了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全身，浑浊的暗流像无数腐烂的手拽住脚踝。视线被黏稠的绿雾遮蔽，只有水面上没有绿藻的地方，才有几缕惨白的月光如垂死者的手指刺入水底。
有河伯印在身，我所到之处，污水并不能近身，我的周身，就像是环绕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水挡在了我三公分之外。
就着稀薄的光线，我往水底最幽邃处走。
忽然，一个半悬浮在水中的影子一晃而过。
我猛然转身，却发现，那不是巨蚺，而是半截泡胀的浮尸正随暗流起舞。
而放眼周围，这样的人兽肢体残渣多到无数。
倘若不是有这一层避水咒护身，天知道这水底是何等恶臭。
突然，远处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水流却不见水花，只有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地聚成手掌的形状，又迅速消散在黏稠的黑暗中。
我知道，我和巨蚺己经靠的足够近了。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十多步，黑压压的水底骤然翻起墨绿色的漩涡，水下暗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扭曲成螺旋。腐烂的人畜残渣被激荡起来，流星一样朝我射了过来，那些侥幸还存活的鱼群当场被震杀无数，飞溅出来，好像鱼形的暴雨梨花针……
“别负隅顽抗了，你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我双手抟气，迎着冲来的激流打出了一道凶狠的太极轮，金光炸裂，只一瞬间，整片水域就陷入诡异的静止，停顿了几秒钟之后，藏在湖底沉泥中的巨蚺被震得破水而出，己经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你是谁，你为什么拥有玄炎山的手段！”巨蚺颓然趴在河底，但神色依旧轻蔑。
“谁和你说这是玄炎山的手段？这是我自创的招式！”
“招式可能是你自创的，但炼气方术，就是玄炎山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源。说，你是不是玄炎山的……”
“只能说以前是，不过，我现在和玄炎山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你也是被他们赶出来的？”
我从这个“也”字似乎听到了一点玄机。
“你也是云笈天地的？”
“没错，我是百莽山的弟子！”巨蚺悻悻道：“百莽山没有辈分，如果按照玄炎山的辈分排，我应该是‘子’字辈。你呢？”
“我在玄炎山叫做义寒。”
“你就是义寒？”巨蚺有些错愕。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你。据说当年天资爆表，曾打遍云笈天地同辈分弟子无敌手。”巨蚺冷笑道：“听说你后来犯了错误，也被他们踢出了玄炎山。哈哈，你说他们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选拔宗门弟子呢？你我之间无冤无仇啊……”
“这不用你管。反倒是你，既然是百莽山的弟子，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做了魔头，杀戮无数？”
巨蚺幽幽道：“你说，我们修行为了什么？”
“为什么……我要说是为了站在一定的高度，然后能平视一个姑娘，让她有安全感你信吗？”
“那是你，大情种！”巨蚺道：“我相信，更多的人鬼妖灵和我一样，修行是为了寿与天齐，是为了不死不灭，是为了能站在轮回之外。”
“你说的倒也对，大多数的修行者不都是为了这些？”
“可是，如果入选了宗门，却把你当成喽喽兵，送到了一场和你无关的争端中呢。那你觉得入选宗门还有什么意义？关键是，他们还美其名曰，这是历练。倘若你不去，你便是异端，是叛逆，对你口诛笔伐，甚至，还要追杀你……”
“如此说来，你就是不听从安排的那种异类了？”
“没错！冥间王党圣党争执不下，他们西处搜罗人才充实羽翼。而云笈天地自然那也要站队，一方面，扩大自己宗门的影响力，二来则是为日后拉上一个后台。可那些身居高位的宗师们又不会去抛头露面，于是我们这些中低级的修行者，就被送去充当他们斗争的炮灰。你可以问一问，每年被云笈天地列为宗门选拔猎物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和我一样，不肯听他们的安排，自行返回人间的。你自己就是被玄炎山抛弃的，为什么还要充当他们的爪牙来杀我！”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我也会被当成猎物追杀呢。
合着江湖的真相终究还是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这和人间的追名逐利又有什么区别？
